囡仔讀海專題/海洋研究變成孩子讀得懂的故事!國海院三本繪本 從沉船、台江到鯨豚認識臺灣

從一枚沉睡海底百餘年的「銀角仔」、跟著風四界旅行的鳥鼠仔草,到海裡的「海翁、海豬」,原本散落在史料、文獻與地方記憶裡的臺灣海洋故事,如今有了更童趣的模樣。國家海洋研究院推出三本海洋繪本,將水下考古、台江地景與鯨豚歷史,轉化成孩子也能親近的故事,更透過臺文書寫與朗讀,讓臺灣的海洋記憶用在地的語言繼續「傳落去」。
國海院院長陳璋玲說,她想做的其實很單純,就是把臺灣珍貴的海洋文化「挖掘起來、記錄下來、儲存下來,再推廣出去」,讓逐漸消失的歷史不只留在研究資料裡,也能被下一代看見。
一枚銀角仔穿越百年 沉船化身海底時空膠囊
「每一艘沉船,都代表那個年代的歷史,它就像一個時空膠囊。」談起《博卡喇的銀角仔》,陳璋玲認為,沉船留下的不只是船骸,更藏著一個時代的航運、貿易與生活痕跡。
故事從澎湖姑婆嶼展開,小主角來到爸爸工作的水下考古現場,卻因一枚發光的古銀角仔意外穿越時空,登上百餘年前的博卡喇汽輪,一步步走進即將發生的海難。

博卡喇汽輪於1892年在澎湖一帶發生船難。陳璋玲指出,當時上海、香港等地往來頻繁,澎湖也位處重要航線,出水文物映照出當年的跨國交流。為了把這段歷史畫進童書,團隊從船上貨物、人物服飾到銀幣細節,都盡可能回頭查找史料。
她坦言,把專業研究轉成孩子看得懂的故事並不容易,三本繪本又都涉及臺文轉譯,團隊必須在歷史考據、語言使用與閱讀趣味之間反覆討論。「小朋友不用知道得太複雜,但我們畫出來的東西必須有依據。」也正因如此,原本生硬的水下文化資產,才有機會變成孩子願意追下去的冒險。

跟著鳥鼠仔草四界走 台江百年變遷寫進土地記憶
如果說《博卡喇的銀角仔》帶著孩子往海底尋找歷史,《阮兜蹛台江:鳥鼠仔草的時光旅行》則把視線拉回海岸,讓孩子們化作一株小小的鳥鼠仔草,跟著風「四界去𨑨迌」,一同看著台江改變模樣。
「我們講的是跨時間、跨尺度的台江。」陳璋玲說,現在提起台江,許多人首先想到安平、濕地或國家公園,但若把時間往前推,海與陸的界線其實不斷變動,也牽動居民遷移、經濟活動、信仰與生活方式。

從原住民族、荷蘭時期、明鄭、清領、日治一路走到現代,台江歷經內海淤積、聚落形成、養殖與鹽業發展,再到臺南運河與城市變遷。繪本沒有用艱澀年代堆疊歷史,而是讓鳥鼠仔草成為旅行者,風吹到哪裡,就帶著讀者看到哪裡。
陳璋玲認為,海洋教育不只是認識海裡有哪些生物,也包括理解人如何依海而生、土地又如何隨時間改變,「希望把這些故事有系統、有學術考究地整理,再用比較親近的方式說出來。」

從倚海食海到保育 海翁海豬走過捕鯨年代
到了《海洋之歌—臺灣與鯨豚的歷史故事》,故事像把時間往回撥,帶著孩子回到人類與鯨豚第一次相遇的時刻。書裡的「海翁、海豬」不只是可愛的海洋生物,更陪著讀者看見臺灣人如何從早期接觸、利用,一路走到今天的理解、保育與共存。
「你現在看到鯨豚,第一個想到的可能是賞鯨、救援,但以前不是這樣。」陳璋玲說,早期沿海居民靠海生活,將鯨豚視為大海給的資源;到了日治時期,捕鯨逐漸形成產業,戰後也曾延續相關活動,直到國際保育浪潮與國內保育意識興起,臺灣人看待鯨豚的方式才一步步改變。

「過去這樣,不代表過去就是錯的。」她認為,重要的不是替歷史下判斷,而是理解不同年代的人如何與海相處。「以前的人是倚海食海,對他們來說就是討生活的一部分;走到今天,我們對海洋生命有了更多理解,也開始從利用轉向保育、救援,重新思考人和海洋共存的關係。」
為了把這段歷史留下,團隊翻找老照片、公文與文獻,也尋訪相關人物後代。從紀錄片到繪本,形式不同,但核心始終一樣:發掘、記錄,再把故事說出去。

用臺文講臺灣海洋故事 把文化種子種進囡仔心內
除了故事本身,臺文也是三本繪本共同的重要元素。陳璋玲觀察,市面上的兒童讀物不少,但真正以臺灣歷史、海洋文化為題材,又透過本土語言述說的作品仍不多,因此這次不只希望把故事留下,也希望孩子能用自己的語言接觸這片土地與海洋。
她將繪本形容成一顆「文化的種子」。「小朋友現在可能只是覺得有鯨魚、有故事,不一定全部聽得懂,可是我已經把這顆種子種在他的心裡。」等到孩子慢慢長大,也許有一天會重新想起曾經讀過的海洋故事,長出不同的視野。

陳璋玲說,未來除了持續發展海洋系列繪本,也規劃將相關作品轉譯成更多語言,讓臺灣海洋故事走向更多地方。畢竟從航運、捕鯨到海洋文化交流,這些故事本來就與世界相連。
從一枚銀角仔、一株鳥鼠仔草,到海裡的海翁與海豬,三本繪本說著不同年代、不同地方的故事,背後卻有相同的起點:先把逐漸被遺忘的海洋記憶找回來,再一代一代「傳落去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