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最近討論度很高的劇集《人生清理員》裡，鳳小岳飾演清理員大川，劇中他的長才，是能把黏糊糊的、生蛆的、充滿組織液的孤獨死狀態，清理得很乾淨。這個過程，清理的雖是別人死後的狀態，但某一部分，也讓鳳小岳更拭清了記憶的價值。
【鏡大咖】不想忘記的回憶 鳳小岳
會員專區娛樂
鳳小岳去年
發了一張自己創作的專輯，
那對他來說
應該是很療癒的一件事。
他看起來比過去放鬆了，
甚至在演出了孤獨死議題的劇集之後，
他說他並不想要清理，
而是想要留下與記住。
鳳小岳總有那些
與他人相異的想法。
往內在披荊斬棘 鳳小岳
1988年3月10日生，以電影《九降風》嶄露頭角，在電影《艋舺》和《女朋友。男朋友》的表現搶眼。2023年8月發行創作專輯《柒》，並入圍35屆金曲獎最佳新人獎。最近作品為劇作《人生清理員》現於週六晚間9點在公共電視一次播出兩集，Netflix、Hami Video於週六晚間10點上架。
開始理解拍照 珍惜情感的記憶
為了角色功課，鳳小岳曾去實習，真的出班清理孤獨死的事發現場。除了站在大樓外就聞到味道，自我的生存機制更叫他立刻逃開。洗過澡之後，味道都還是存在，甚至沾附在記憶之中。
我問鳳小岳，在實習過後，會不會開始想要整理或清理家中東西？他搖搖頭，他反而更想要留下什麼。他說：「會開始覺得，你累積的情感記憶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。我以前其實不是那麼喜歡自拍，特別是手機，我都覺得拍照好廉價。反而現在我開始喜歡拍照，因為我看到那些照片之後，我發現，那東西是存在的。」
不管是拍戲場景，或是實習當打掃清理員的過程中，鳳小岳發現很多人都會留著照片。人留著照片，彷彿留著記憶，當那種情感的記憶具象存在於照片之中，對於人來說是很重要的。
「特別現在要進入AI的時代，在AI所創造的東西中，沒有所謂的這種情感記憶跟意義。」鳳小岳說到，AI可以比人聰明而理性，可以解決很多問題，然而它無法有一張照片所激起的心理複雜感受。於是，他帶著一種複雜易感的表情說著：「那些說不出來的感覺，是我覺得做人非常非常特別的事情。所以在拍完這部戲之後，我常在看著東西時，反而會覺得，喔這個還是不要丟好了。」
在某種程度上，在戲中清理了別人最後一段的人生之後，鳳小岳不是學會捨去，而是更加去堆聚、珍惜自己更多的情感記憶。甚至他還覺得，囤積有時也是一種浪漫。「以前阿公阿嬤家裡面就有一些瓶瓶罐罐，雖然也許不用那麼多塑膠袋或是罐子吧⋯」他笑說自己的外婆就是一個塑膠袋控。而這也成為一種對親人的連結與記憶吧。對人的這些習慣，他說：「其實我都可以理解這些事情，會特別尊重。」
對生死看深了 更容易給出關懷
鳳小岳帶著微笑，眼底若有光彩。比起他所飾演的清理員大川渾身是刺又厭世，散發的能量不盡相同。他說著自己理解的大川，「大川以為他在逃避，但他其實是在療癒自己。有時候逃避也是一種療癒的過程。」
為別人整理了最後一段人生，為什麼反而會成為往自己生命上藥的過程呢？鳳小岳是這麼想的。死，不只存在於肉體消逝的形式，「其實活著的時候也一直在面對這些事，我很不喜歡我自己的哪裡，或者是我必須要進到人生下一個關卡的時候，得要有一些成長或者是蛻變。這個蛻變，它也是一種死去。」
死亡的浮標不是定錨於最後，而是悄然地在生命的河道中漂動，但那不見得是不好的事。甚且，鳳小岳說，當了父親的他，對生死不是看得淡了，而是看得深了，更容易給出關懷，也更理解了生命的脆弱。育有一子的鳳小岳沒再多說下去，我想起他與太太曾在第2胎懷孕時必須引產失去孩子。就算生命的因或果並非必然與線性，但其所沉積的，終究都把他推入了更深一層的現今。
「現在對人比較有耐性，你會允許自己放下腳步去傾聽別人，而且可以很自然做這件事情。」台英混血的鳳小岳，外在條件醒目，從《艋舺》起，《女朋友。男朋友》《小時代》等作品帶著他往目標前進。
有了知名度，但卻忘記欣賞人生的風景，讓鳳小岳說，「現在比較懂得人生的美，然後那些痛苦的事情，也許也是美的一部分。」美的幽深藏於最深處，失去的痛也成了一種澈悟。如清理所激發的感受，並不必然是遺忘或捨下。
一個溫柔龐克 不用隨時亮晶晶
鳳小岳在陽明山長大，從小家裡沒有冷氣與電視。母親孫麗翠是表演藝術工作者，她所傳給兒子的節氣提醒，往往引起大量轉發。大概與生長環境有關，很早以前的鳳小岳給我一種自行其道的嬉皮感。去年發行專輯的他，形容自己所做的音樂是「溫柔的龐克」，「我覺得，搖滾樂在這個時代能夠發揮的東西不只是憤怒，應該還要有很多的包容。」他所說的包容或是溫柔，大抵上也反映了他自身的狀態。
他其實在開始演戲之前就開始玩音樂了，但一直很保護它，因而到去年才發行創作專輯。近期鳳小岳也在中國大陸參加《披荊斬棘的哥哥》第四季，他提到有許多工作人員，攝影機是24小時在拍攝著他們。但笑自己其實不會做效果，所以被剪出的鏡頭並不多。鳳小岳說這話的時候倒是挺安然的，也提到自己很崇拜周潤發，那種淡然平實的發哥精神是他所嚮住。
從以前鳳小岳就愛穿二手衣，透過自己的生活角度跟經驗，把物件納入自身生活狀態，「而不是所有事情都要亮晶晶的。」包括愛情，因為愛情不可能永遠保鮮、全新，他所在意的也是不同的階段。與太太結婚七年的鳳小岳說：「有時候那種IG心靈雞湯會突然有一個AI的人聲，說愛情有四個階段，第一個階段是怎樣。我覺得，愛情真的就是有不同的階段啊，然後你得一直突破，才有辦法愛得越深吧。」
「到最後，你要學會的還是愛自己吧。跟對方相處，你愈愛自己，你才有辦法再去接受自己的缺陷。人生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它不夠完美。地球不是圓的，但它好像是圓的，其實還差一點點。就是不斷地可以帶著這種心態往前走。」鳳小岳的感情論，說來也是提醒著，別忘了要療癒那個還不夠完美的自己。要往內在不斷披荊斬棘，肯定需要這樣的能量。
場邊側記
鳳小岳說到，自己還是會跟太太去一些冒險的旅程。他說，偶爾去接受一下，其實生活在大自然裡面是很不舒服的，而那種不方便才是常態，「能不能在很不舒服的狀態之下，還能保持心裡面的平靜與專注力，要練習，要不斷練習。」他說。
造型：陳慧明／妝髮：海靜@effyblue／服裝提供：PRADA（丹寧襯衫、丹寧長褲、棉質領帶）、DIOR（針織上衣、淺色皮革長褲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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