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影《功夫》同名原著小說是九把刀《都市恐怖病》系列小說中的一部,於2001年在網路發表,當時他年僅23歲。紙本小說在2004年出版不久後,香港導演嚴浩有意翻拍為電影,可惜沒拍成。九把刀說:「這些年來許多人想拍,但我清楚難度在哪裡。」

小說《功夫》前,九把刀在《都市恐怖病》系列的《異夢》中創造大反派Hydra,藉由他神祕強大的催眠術讓系列中故事主角經歷人生巨變,從而取得特殊能力,其中也包括《功夫》。九把刀認為:「改編該系列最大的困難在於要不要有『系列感』,也就是電影跟讀者之間的精神聯繫;以及是否維持Hydra的角色?因為大家非常喜歡Hydra,或說有多喜歡、就有多討厭。」

九把刀一開始就確認電影版《功夫》沒有Hydra,「因為要找到極特殊的演員,而且要花很長的篇幅建立他的世界觀。如果拍劇集可以慢慢講,但電影不適合。」雖電影版容納不下Hydra,但九把刀保留「催眠」概念,藉此帶給主角超能力。
改編劇本時,九把刀未重看原著,埋頭修改36版。「寫到後來我甚至以為師父那句『要求正義,要有奪取惡人性命的覺悟、要有承擔罪惡的勇氣』來自小說,但其實沒有。」

他表示:「我跟讀者有種信任,知道他們期待什麼。Hydra部分我有點拉扯,理性的讀者明白一定會改,但我也得面對鐵粉,所以有:折王伯伯的手、海底練掌等鏡頭。還有我有時會要求飾演淵仔的柯震東大喊『崩』,因小說裡最常見的就是這個字,不喊,畫面沒辦法上『崩』。」
片中武俠動作無論模仿或搞笑顛覆,均有所本。九把刀指出:「出現的經典動作都是致敬,我不僅拿以前的套路來用,而且要用得很對。譬如:劉冠廷在氣到極點瞬間變成滿頭白髮,就是來自《白髮魔女傳》裡林青霞變身的脈絡。」

設計角色時,九把刀根據人物的精神世界幻化出500年前的武林,且融入台灣觀眾共同的影視記憶,從布袋戲裡的「黑白郎君」、連續劇裡的「飛龍」與「飛虎」到李小龍電影《精武門》《黃飛鴻之二男兒當自強》等一一亮相。
九把刀也以大量觀影經驗建立起武術世界的規則。「例如:因劍氣在空氣中會發散,無法憑空發動,所以要有施力點和借力。以類似《笑傲江湖之東方不敗》的劍式,點地形成劍氣畫過地面往上竄,把對手切成兩半。」他還發明新的點穴定身動作,將武俠片常見的指尖發力,改成雙手在對方胸口膻中穴上、下方旋轉,像兩個太極鎖起來,讓筋肉瞬間扭曲不能動彈。

確立整套原則後,再由韓國動作團隊Triple A發揮與落實。九把刀透露,韓國動作組有4人,其中一位負責剪接與特效。經過溝通後,他們先以手機拍攝一場動作戲、搭配簡單的特效動畫與配樂,剪接成影片,接著現場彩排,再按九把刀的意見,拍攝修改版影片供不同部門參考。
韓國動作組很視覺化又認真,最難的動作搶著自己做,他們收費昂貴,但讓台灣劇組很服氣。
「韓國動作組很視覺化又認真,最難的動作搶著自己做,有時會告訴我這段動作拍3秒就好,不要糾結,反覆拍幾次,因為只要用一秒。」九把刀說:「他們收費昂貴,但讓台灣劇組很服氣。」

從《報告老師!怪怪怪怪物!》《月老》到《請問,還有哪裡需要加強》,持續強化電影特效的九把刀要求《功夫》更精進。片中有兩處特效是全新的概念:一是王淨的玉米既可透過手上熱力變成爆米花、還能當子彈發射;另一個是凌霄派武學新境界「鬼影神速」突破音障的速度感表現。

「以特效技術來說,別人也做得到,但沒人這樣用,它讓武打更加天馬行空又有喜感。」九把刀自信表示:「這兩個特效片段可以傳世,我也跟團隊說:『這些畫面之後一定會變成其他劇組討論武打動作的參考,會被定格、放大,如果有破綻都會被發現,要承受得起』,他們也更用心。」
至於九把刀認為最難拍的,則是柯震東在沙地被劉冠廷不停狠甩的戲。這場戲結合特效與實拍,得拍出人撞到地面的力道與撞擊造成的沙石飛揚,為求畫面好看,棚內充滿煙塵,演員表演格外辛苦。

全片總製作費加行銷費將近3億元,因預算太高,有些投資人基於回收考量卻步,開拍前仍缺1億元。九把刀透露:「這是我第一部錢沒找齊就開拍的電影,但演員檔期已定、韓國團隊也來了,只能繼續,我一邊拍、監製盧維君一邊籌錢。」幸好殺青後獲文策院投資一億元,補足缺口。

工作期間,九把刀天天為夥伴們打氣,「我們要去沒人到過的地方,畫下第一張地圖。」但相較於盧維君看過初剪後,堅持推出IMAX、Dolby Cinema、Dolby Vision+Atmos、SCREENX、4DX及ULTRA 4DX六大特殊影廳版本的企圖心,九把刀反過來提醒她「要冷靜」。
如果國片只停留在清新小品,容易限縮台灣市場。產業要起來,就要拉大規格走出去。
盧維君強調:「九把刀有強大的國內外粉絲,包括台灣與東南亞。這次新加坡、馬來西亞將同步上映,越南也將推出,印尼、泰國與日韓片商都很有興趣。如果國片只停留在清新小品,容易限縮台灣市場。產業要起來,就要拉大規格走出去。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