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北地方法院審理精舍命案，擔任會計的蔡姓女子遭剃光頭、凌虐致死，檢方依傷害致死罪起訴宗教作家王薀等13名被告。合議庭1月21日裁定，王薀的3名「貼身護法」游秀鈴、梁碧茵與幹子昀，以50萬至70萬元交保，均限制住居、出境出海並接受電子監控，唯獨王薀自偵審以來，收押近一年仍未交保，關鍵原因之一就是經過審理後，更確立王涉施暴的核心角色。
神祕代號R 無人指證
這起離奇的霸凌致死命案，雖然檢方指控，自稱「藏傳佛教仁波切」的作家王薀長期掌控地下宗教團體，最終導致蔡姓女信眾遭集體凌虐致死，但案情缺少了一塊拼圖。檢方偵查中始終無法突破信眾心防，確認精舍LINE群組中被奉為最高指令來源的「R」，就是所謂的仁波切，也就是王薀本人。但日前檢方蒞庭時扭轉這個局面，而且還是透過AI輔助查案，意外破解宗教團體內部最神祕的代號R，就是仁波切王薀。
該命案起因於王薀不滿蔡姓女會計沒處理好他的離婚財產官司，導致他少拿好幾百萬元，因此涉教唆護法、信徒強逼女會計跪拜懺悔，並毆打踹踢，最終導致女會計身亡，全案於去年3月偵結起訴，被告多達13人，除王薀外，還包括其藝人弟子李威等人，卷證資料多達3萬8千餘頁，審理初期曾採國民法官制，但因被告、辯護律師人數眾多，庭期冗長，改由職業法官接手。
公訴檢察官陳孟黎單槍匹馬，面對2、30名律師攻防，她詳閱偵查期間查扣的手機資料，其中一個名為「mission」的讀書會群組，信眾對話反覆提及「一切要遵從R的教導」，甚至可見R曾下令監視貼身護法，並強調「除非R指示，其他人不得擅自行動」。該宗教團體服從性極高，導致偵查期間，信眾對於R是誰始終三緘其口，有人甚至寧可承擔偽證風險、換取緩起訴，也拒絕吐露真相。
AI成助攻 突破心防
群組對話中，從R的整體對話結構與指揮模式，顯示R在組織內擁有不容質疑的至高地位。審理期間，仍無人願意明說R的身分，陳孟黎靈機一動，為防洩密，僅轉而詢問AI：「R在藏傳佛教代表什麼意思？」沒想到AI回覆指出，在英文宗教文獻中，「Rinpoche（仁波切）」常被簡稱為「R」。
檢方指控，蔡姓女信眾於前年7月，在王薀位於台北市大安區的住處「水月草堂」遭長時間凌虐，身體狀況急轉直下，瀕臨死亡時，才被以手推車送往附近精舍。當時，一名美籍信眾Alex正在精舍值班，對多數細節均以「不記得」回應，陳孟黎因透過AI已鎖定R即王薀，所以在法庭詰問釐清施暴、找中醫急救與送醫過程後，突然連番追問「群組裡的R是誰？是不是仁波切？是不是王薀？」Alex被問得措手不及，只好坦承R就是仁波切，也就是王薀。
證實R即代表仁波切王薀，也合理解釋了為何命案發生後，信眾對王薀極度噤聲，甚至寧可串證、頂罪，也不敢指證其人，形同進一步鞏固檢方指控王薀透過精神控制教唆凌虐的犯罪輪廓。
對此，王薀當庭辯稱，自己擁有多個稱號，「仁波切」只是一種尊稱，意指「值得尊重的人」，西藏文化中常將其神化為人間至寶，但並不代表特殊能力。他強調自己是不丹認證的「法王轉世」，也是活佛轉世，卻沒有外界想像的「神通」，無法預知或看出他人的身體狀況。
王薀並辯稱，蔡姓女信眾長期與其他信眾相處不睦，屢遭抱怨，才安排所謂的研討機會，希望藉由溝通化解衝突；要求蔡女道歉，則是為了讓她放下執念、虛心接受教化，並非施暴行為。
長時間體罰 拖行撞頭
不過，檢方根據證據指出，蔡女因算錯王薀離婚後的財產分配，逐漸成為懲戒對象，不僅被剃光頭、骨瘦如柴，背部也布滿瘀傷，還遭長時間體罰，包括每天4、500次「大禮拜」、助跑起跳觸碰天花板燈具等方式折磨。蔡女甚至被拖行，導致其後腦撞擊地面，還遭雨傘戳刺身體，瀕死狀態下被丟在路邊淋雨約9分鐘，才由信眾拖回水月草堂門口，綁上推車送回精舍，法醫解剖確認死因為橫紋肌溶解症引發腎衰竭。
檢方另指控，命案發生後，相關被告刪除監視器畫面，王薀還找來李威等信徒召開視訊會議，成立群組沙盤推演應對檢警策略，並聯絡超過200名律師諮詢法律攻防。由於死因成為有罪與否及量刑關鍵，被告主張蔡女於前年7月23日深夜近11點進入水月草堂，隔日上午10點死亡，法醫鑑定瘀傷形成時間為死亡前18小時內，試圖切割與自身行為的關聯。
部分信眾更辯稱，他們僅拉扯蔡女衣領、以腳頂膝蓋逼其下跪，不可能造成全身多處瘀傷，並引李威供述，指蔡女身上有濃重重病患者氣味，推論其早已身體不適，要求法院重新鑑定死因。不過，法院函詢包括台大醫院在內的多家醫療機構，皆以無法鑑定回覆，合議庭因此裁定，將於本月10日傳喚當時解剖的法醫以證人身分出庭作證，成為全案後續審理的最大焦點。
憂洩密風險 審慎使用
在這起案件中扮演關鍵工具的AI輔助辦案，應用已日趨成熟，例如多個縣市的警車都配有「AI巡防系統」進行車牌辨識，透過先進的人工智慧影像辨識技術，可在短時間內比對大量車牌，精準辨識出可疑車輛，並及時跳出語音警告，查獲懸掛偽造車牌車輛，相較於傳統人工巡檢方式，大幅提升執法效率，有效遏止不法行為；此外，國道警方也導入AI偵測系統，針對未繫安全帶違規行為加強取締。
對於生成式AI應用，雖然人工智慧可從過往司法案例學習，解析法條做出見解，提升執法效率，大幅縮短文獻調查流程、量刑與撰寫書狀時間，司法院也從四年前即針對不能安全駕駛、幫助詐欺等二類犯罪，以撰寫刑事裁判草稿期望減輕法官工作負荷，不過，審判核心事項仍由法官負責，因AI輔助仍有洩密風險，尤其遇到偵查不公開規定，檢方在實務應用上須更加謹慎，但只要運用得宜，檢方辦案如虎添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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