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年前,一位離鄉背井來台求學的馬來西亞僑生,住在林口的師大僑生先修部學生宿舍,冬夜濕冷,他常因課業和同儕競爭壓力而在半夜驚醒。看到室友燈下苦讀,他也不敢倒頭睡,就怕擠不進名額有限的大學。這個僑生,就是新銳導演柯汶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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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汶利順遂的「出道」過程,源於「鐵杵磨成繡花針」的決心和苦功,他用剪接軟體一格格播放經典作品,仔細研究導演的打光、剪接和運鏡技巧。
Netflix日前宣布,將百分之百自製首部華語劇 《擺渡身》(Bardo),由柯汶利擔任導演。《擺渡身》是一齣預計播出八集的驚悚類型劇,由柯汶利與台灣編劇統籌陳昱俐編寫,取材自真實社會案件。故事描述死刑犯阿全有天無意間進入一個神祕的異度空間,為了保護家人、救出兒子, 阿全打算越獄,卻發現陷入一場更危險的陰謀。此劇融合台灣原民文化和輪迴元素,Bardo是藏傳佛教的「中陰身」,介於生與死的中間狀態,亦是輪迴的一部分,象徵阿全的救贖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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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擺渡身》內容涉及柯汶利所關注的死刑存廢議題。他上一部短片作品 《自由人》改編自台灣史上最年輕死刑犯湯英伸的故事,此片讓他在3年內拿下金鐘獎最佳迷你劇、導演、編劇和音效四項獎,波蘭克拉考影展劇情短片最佳導演銀龍獎,以及入圍第88屆奧斯卡最佳實境短片前10名。
柯汶利表示,《通靈少女》幕後團隊新加坡公司IFA Media的監製Frank Smith看了《自由人》後很喜歡,主動找他合作。雙方對主題有共識,並基於共識發展劇本。Frank Smith也擔任《擺渡身》監製,預計明年開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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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ank Smith認為,台灣影視圈具備非常豐沛的創意潛能,「這個故事本身探討很多社會議題,但在劇本跟故事敘述方面,會是由一個嶄新的亞洲戲劇觀點來呈現。」Netflix國際原創內容副總裁巴曼克則表示,IFA團隊的輝煌紀錄、獎項加持的導演和奇幻驚悚類型作品,是令人興奮的組合。
看似順遂的「出道」過程,源於柯汶利「鐵杵磨成繡花針」的決心和苦功。柯汶利考進台北藝術大學電影創作研究所後,以土法煉鋼的方式,用剪接軟體一格一格地播放經典作品,仔細研究每位導演的打光、剪接和運鏡技巧。柯汶利大量看片的習慣維持至今,若要拍某種類型片,仍會盡可能蒐羅各國相關電影,例如《敦克爾克大行動》(Dunkirk)的克里斯多夫諾蘭(Christopher Nolan)、《控制》(Gone Girl)的大衛芬奇(David Fincher)等導演,都是他拍驚悚片時師法的對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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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導演和資深技術人員溝通時,要能屈能伸、懷抱請益之心,同時要懂得使用對方習慣的語言與方式。
看片是前置作業的一環,片場才是導演的舞台,也是挑戰的開始。和所有新導演一樣,柯汶利在片場的合作伙伴如燈光師、攝影師等,許多資歷都比他深,要如何讓這些資深技術人員對初生之犢心服口服?他強調,拍電影是集體創作,必須仰賴眾人之力,「所以現階段的我,非常需要與人溝通的技巧和能力。至於溝通能力的培養,最終還是要回歸到自己的心。一個人如何看待想做的事業?出發點是什麼?尤其是對人對事的看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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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汶利認為,年輕導演和資深技術人員溝通時,要能屈能伸、懷抱請益之心,同時要懂得使用對方習慣的語言與方式,「要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、該堅持什麼,這個分寸的拿捏對新導演或有意入行的人是很重要的事。」另外,也要充分了解劇本,對每個鏡頭都做好準備,明確表達想法,讓前輩有被尊重的感覺。
田野調查也是必要的。去年台北市內湖發生隨機殺人案「小燈泡事件」,柯汶利覺得相當震撼。後來凶手王景玉出庭受審,他也和幾個編劇前往旁聽,「親臨現場的經驗讓我很接近真實事件的原貌。大部分在媒體看到的社會事件,常被剪接過、沒那麼直接,衝擊力也沒那麼強。」法庭旁聽的經驗讓柯汶利有一種錯覺,彷彿他就在案發現場,也促使他想把這個事件拍出來。
柯汶利在馬來西亞時為了存錢出國念書,曾在銀行當業務員、推銷信用卡,他自認這段經歷對於現在的工作有加分效果,「讓我有機會練膽量,不怕面對人。導演常要和別人傳達自己的想法、理念,而銀行業務是我學習的開始。」過去他想著要如何推銷產品、為客戶找到適合的方案,現在他面對的則是投資人、監製或攝影師,工作內容或許不相同,但都要和人打交道。
影音串流平台和戲院有各自的觀眾群,選擇哪一種方式取決於觀眾的習慣和喜好。
影音串流平台如Netflix等的興起,提供現代人更多收看原創影集、紀錄片和劇情片的管道。柯汶利不但常在Netflix上看老片,有空也會追劇。他對驚悚、犯罪和動作等類型的影集特別感興趣,例如Netflix自製劇《怪奇物語》(Stranger Things)的創意就令他激賞,從第一集就欲罷不能地追完整齣戲。
柯汶利覺得,影音串流平台和戲院有各自的觀眾群,選擇哪一種方式取決於觀眾的習慣和喜好。而且電影發明至今已有很長的歷史,仍有存在的意義,兩者不會太衝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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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,好萊塢名導諾蘭前陣子曾公開表示,絕對不會和Netflix合作。對此柯汶利不諱言,創作者如果使用電影的規格拍攝,當然還是希望民眾去戲院看,如此才可以享受到最好的聲光效果。諾蘭的《敦克爾克大行動》全片使用IMAX機器拍攝,「如果是我,也會希望觀眾親自去戲院看此機器拍攝出來的效果,體會諾蘭原始創作的動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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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到在台灣拍片的甘苦,柯汶利笑言,與韓國、中國或好萊塢相較之下,台灣的電影產業仍像「手工業」,很多時候仍是一人身兼數職,才能做出自己想要的東西。也因此,他十分期待與IFA合作《擺渡身》, 希望在專業分工、預算充足的情形下,可以更游刃有餘地完成作品。
profile 異地展長才 柯汶利
- 年齡:32歲
- 學歷:世新大學口傳與公廣系雙主修畢業、台北藝術大學電影創作研究所
- 得獎紀錄: 《自由人》2014金鐘獎最佳導演暨最佳迷你劇、2015波蘭克拉考影展劇情短片最佳導演銀龍獎、入圍第88屆奧斯卡最佳實境短片前10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