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.06.27 06:05 臺北時間

【加州醫院傳真4】重啓經濟步調不一 戴不戴口罩仍無共識 加州疫情難控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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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
 疫情肆虐的舊金山,街頭冷冷清清。(余怡菁 攝)
疫情肆虐的舊金山,街頭冷冷清清。(余怡菁 攝)
加州是全美第一個頒布居家令的州,在集體居家3個月之後,社會反彈的力度和集體的壓力,都需要發洩的管道,加州州長從5月底開始逐步放寬居家令,重開經濟,其實策略已不再是全面避疫,而是要在經濟和防疫之間取得平衡。然而過去1週,加州每日新增病例屢創新髙,種種防疫破口,造成疫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也反映出全美防疫的難題。
3個月的集體隔離,讓加州免於爆發大規模的疫情,但是也在經濟上付出沉重的代價,550萬人申請失業救濟金,使加州的失業率在5月達到16%以上。
重開經濟的聲浪和壓力,隨著疫情的緩和,與日俱增。加州州長紐森在4月底公布了重開經濟的4個階段和步驟,地方政府可以在符合檢測目標和疫情指標情況下,自行決定開放的程度,再送州政府批准。這種地方化的政策讓地方政府有很大的彈性,可以根據各自疫情的程度和資源條件來擬定開放的步驟與程度。
到了5月底時,加州58個縣(count)已有47個縣都重開經濟到第3階段,開放髮廊、餐廳等行業,到6月中很多縣已進一步開放酒吧、健身房、職業體育競賽活動等。
重開經濟,免不了是要付出代價的。加州的新冠病毒病例6月以來持續上升,到6月中病例數已經超過新澤西州,名列全美第2,僅次於紐約。過去1週,每日新增病例屢創新髙,每日增加五丶六千例,總病例數目已經破20萬大關。
新冠病人的住院人數也是另外一個重要的指標。除了病例數目激增之外,住院治療的人數也開始增加,到6月24已比兩週前增加了3成,超過4千人,其中1/3在加護病房 ,創下4月20日以來的最高紀錄。
加州州長多次表示,病例持續攀升,主要因為各地的篩檢大幅增加。擴大篩檢是加州重開經濟的重要條件之一,所以各縣市在過去一個月擴大新冠病毒的篩檢,有些縣市已擴大到所有居民。
加州疫情發生得很早,但是一直處於悶燒狀態,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檢測不足,遠遠落後於其他州,加州州長近兩個月來積極推動檢測,目前檢測的人口比例已接近全美平均值。
在北加的矽谷,曾經稀有難得的新冠檢驗,在過去的1個多月已經從有症狀的人群,擴屢到醫療人員、服務業,到所有居民,而且大多都免費。在華人聚居的庫栢提諾市,市府和聖塔克拉拉縣衛生局合作提供所有居民免費的新冠病毒篩檢, 不需有症狀,也不需有保險,吸引了大批民眾去檢驗。
隨著疫情的逐漸降溫,醫院裏的新冠病例到6月初已降至谷底。在我工作的矽谷醫院,每天的病例數目,在零和一之間擺盪。曾經在新冠疫情中暫停的一般手術, 也陸續恢復。為了確保病人跟醫護人員的安全,所有醫護人員都得篩檢,到醫院做手術的病人在手術前72小時,也會安排到醫院做檢驗,如果結果陽性的話,手術就必須要延期。
全院的員工都可以接受免費的新冠病毒檢驗,各部門在5月下旬開始陸續排時間做檢驗。檢驗過程很簡單,護士拿著檢驗棒示範動作,叫我依樣用檢驗棒在兩個鼻腔內括約10圈 ,整個過程只有3分鐘,而且沒有近距離接觸。醫院説只要3天內沒有收到通知就表示是陰性的,只有陽性的才會收到通知。
醫院也修改原先在疫情中謝絕訪客規定,放寬每位病人每天可以有一位親友或照顧者為訪客,包括急診室、門診手術、住院病房、母嬰病房等。但住院病人在住院期間可以指定兩位訪客,每天有一位訪客,時間不超過兩小時。在美國的醫院中,護士會對住院病人提供24小時照顧,病人家屬不需留在醫院裡面過夜來照顧病人,所有的訪客在出入口都會做體溫檢測,訪客必須全程戴口罩,檢測人員會提供訪客醫院核准的醫療口罩。

大型私人聚會成防疫破口

雖然醫院和許多行業都嚴格遵守防疫措施,但是5月底爆發的弗洛得(George Floyd)全美示威活動,鬆動了對長期集體隔離政策原本就脆弱的社會共識,讓反對份子有了脫隊的絕佳藉口。很多民眾質問,如果大規模成千上百人集合的示威活動都被允許,那般小型的社交活動和聚會又有什麼大不了?
雖然目前並没有証據証明示威活動直接造成病例的增加,但是這些大批人潮的聚集,不可避免成為防疫的破口。加上各地方政府放寬居家令,人們開始外出,慶祝畢業,參加大型家庭聚會等。很多病例追蹤源頭,都來自這些大型私人聚會。
在北加州灣區,各縣放寬的程度和腳步不一,位居半島的聖馬刁縣(San Mateo County)最早行動,先恢復宗教禮拜活動以及部分零售業室內銷售,接著恢復餐廳室內用餐、髮廊、電影院還有健身房,進入加州州長重開經濟的第3階段,同時開放的還有博物館、動物園、賭場、電影院、露營區等,都可以在遵守安全措施下恢復營業。
舊金山也於6月中開始允許餐廳戶外用餐,近日宣布將提早於6月底開放博物館、動物園、髪廊、美甲、按摩、 刺青等個人 服務業。但曾經是加州一級疫區的聖塔克拉拉縣,也就是南灣矽谷地區,對於開放持保留意見,在各縣中開放腳步最慢。
相較於北加灣區的謹慎,步步為營,南加州則是熱烈而迫不急待地重開各行業。而南加的疫情也持續升溫,洛杉磯周邊的5個縣幾乎能跨了全加州7成的病例。
好在加州新冠病毒的病毒株不同於東岸,致死率遠低於東岸。加州病例超越新澤西州,但致死率不到新澤西的一半。目前死亡人數最高的五個州依序為紐約、新澤西、麻州、伊利諾州和賓州。
這波升髙的疫情,目前雖還不致於讓加州重開經濟的計劃喊停,但是加州州長日前已緊急下令,規定加州居民只要外出都得戴口罩。過去只是建議,現在正式成為命令。雖然各縣對口罩的政策不一,如果和州政府的政策不同,通常以較嚴格者為依準。
但是規定如此,是否可以強制執行,仍然是很大的問號。南加州橘縣五月爆發口罩風波,公共衞生局局長因下令所有居民外出都得戴口罩,收到各種死亡威脅,最後辭職下台。新上任的局長只改弦更張,修正戴口罩政策,從命令變成建議。缺乏社會共識,沒有統籌同步的防疫策略,加州的疫情看來還會延燒一段時間,不會那麼快落幕。

作者簡介

本文作者余怡菁服務於矽谷一家醫院,專職提供適合華人的服務和健康教育。上任不久,她即建議在住院早餐中增加稀飯的選項,院方在半信半疑中落實這個點子,最後發現華人病患反應熱切,這也印證了積極的文化溝通在多元社會的力量。

對太平洋對岸的台灣民眾而言,美國在這次疫情第一時間的反應和措施或許有些難以理解;作者認為,這其實都映照出更深層的美國價值。身為專職的文化溝通者,她希望透過這一系列文章分享這段時間的經驗和觀察。她並強調她的經驗只限於加州南灣,且文中純屬個人觀點,不代表醫院立場。

更新時間|2023.09.12 20:35 臺北時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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