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大叔這一場訪問，剛好遇上趙傳7月的演唱會決定延到11月的時間點。必須按下暫停鍵，更顯得我們活在動態的疫情之年，只能以靜打怪。
【鏡大咖】這世界沒有理所當然 趙傳
會員專區娛樂
出道33年，趙傳經歷過什麼樣的年代呢？有滾石唱片的金曲盛世，遇過數位音樂格式興起後唱片工業的巨大危機，也包括自己婚姻的合與分。
這世界本沒有理所當然。趙傳所指的，並不純然是疫情當前，世界日常已不如我們所想像，是這世間本是如此，他說：「人生就是來來去去。」不盡是事業潮起潮落的消長，而是更大更寬的一幅視野，你活在此間的穿透風景。
不執著過去 趙傳
1961年6月18日生。代表歌曲包括〈我是一隻小小鳥〉〈我終於失去了你〉〈我很醜，可是我很溫柔〉等。1991年獲第3屆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歌手獎，2016年參加陸綜《我是歌手》第4季及《蒙面唱將猜猜猜》。最新發行華語專輯《老不休》，原定於7月31日的「趙傳人生大夢演唱會」延期至11月13日舉辦。
大叔感慨 精準反映現狀
趙傳的收入以巡迴演唱為主，新冠肺炎爆發至今，他已經損失了幾千萬元。「不單是亞洲這邊 ，美國等其他地方也有，都因為疫情延期。今年國外疫情減緩，對方給我們一些時間選擇，去履行合約，但台灣狀況變嚴重了，我們又重新思考著是不是要真的去⋯」包括中國大陸也有單位希望趙傳過去，只是時間要待久一點。
趙傳想了想：「也許是還要再緩一段時間吧。」剛滿60歲的他最近發了個人專輯《老不休》，裡面很有大叔感慨的一首歌就是〈回不去了〉。這個時候來聽，正精準對應我們此刻所處的狀態。雖然趙傳歌聲激越仍保有年輕時的清澈，然而歲月就在那裡，你回不去了。或許，連我們所謂的「常態」，它都是回不去的。
「我們覺得生活本來就應該是這樣，可是你怎麼知道它是什麼樣子？」辯證著我們的生活該是什麼模樣，趙傳並不執著，而執著於過去也並沒有意義。他說：「也許這當下，就是未來的常態了。那你必須要習慣它、必須要面對它。過去，也許就真的回不去。這是告訴我們要更珍惜當下、珍惜你所擁有的東西，否則當這個變化來的時候，你會很感慨。」
你無法就像在廚房洗洗茶杯與碗盤後，把它瀝乾，放回原處，又是昔日常態。時光在人身上的淘洗，有可能會增添什麼，但更多的機會是損耗與疲憊。
數位革新 震撼如同疫情
趙傳知道很多事情回不去。因為20年前，數位格式MP3出現後，音樂產業曾有過一波海嘯。那震撼正如同現在疫情所帶給全世界的，人心惶惶，沒人知道唱片工業能否倖存，或是終將走向滅絕。時至今日，大家還是聽音樂，只是多半換了形式，買實體唱片往往成為證明自己在乎的象徵或紀念。
當然，音樂產業後來找到了跟數位相處的方法。而我們可以坐在這裡訪問，也是因為趙傳還在唱著。看到他，我的腦海裡自動響起旋律，〈我是一隻小小鳥〉〈我很醜，可是我很溫柔〉⋯這些華語經典金曲，而也是因為這些歌，讓他在唱片斷崖式衰退時留了口氣，可以繼續留在這行。
「我們當時所有音樂工作者擔憂的就是說，這個是我們一生的事業，接下來呢？滿強的末日感，對歌手、樂手打擊非常大，包括幕後詞曲、編曲、製作人都明顯感受到這種危機感。」早就成名的他甚至有想過轉行，幸好他過去累積的歌夠多，演出機會還在。然後他發現了，就算載體不同，數位與CD可以並存。
他用大半輩子來證明，自己真是喜歡唱歌的，喉嚨裡的高亢蠢蠢欲動讓他扯開框架，他想了想說：「在音樂裡，我找到一個真正屬於自己心靈可以寄託的地方。」
名曲背後 情緒百味雜陳
趙傳的成名作是首張專輯《我很醜，可是我很溫柔》，專輯同名歌由黃韻玲作曲、詩人李格弟寫詞。當大家覺得這首歌與趙傳本人是形意合一時，趙傳的感受卻是複雜的。要唱「我很醜」，他想起當時情緒，「是百味雜陳。除了他人的眼光，我們唱著歌的過程中，總是要去克服，自我本能上對這樣子歌名的反應，當然就會有點排斥感。」趙傳雖然知道，看似是關於美醜的一首歌，其實有它深層的心理探討，然而一開始還是不想唱，最後被唱片公司說服。
「我很醜，可能代表我不是很優秀，也許我不是那麼完美，但並不代表我一無是處。」即使後來因而背負眾人對他外貌的定見，不過趙傳畢竟無法決定別人要怎麼想，「有些人的解讀，這就是這個歌手的外貌，而更多人認為是心靈上的一個描寫。這首歌後來有很多回饋，有人說他們的感受。我才知道，原來這首歌無形中安慰了滿多人。」
30多年過去，他的新專輯《老不休》和成名作有著某種意義上的呼應與對仗，是往負面的表皮往下深掘。剛滿60歲的他身形靈活，「我們正在邁入老年，但是怎麼樣讓自己老得更有趣、老得更健康、老得更睿智、老得更鮮活，『老不休』的概念是有這樣的想法。」
「你明白年紀這個數字在那裡，而我們怎麼把它過好。」去年到今年的疫情之間，趙傳開始做一些以前沒做過的體能運動，他說像是再開發了自己身體的潛能。做些什麼？「跟20幾歲的年輕人打籃球打全場，以前都是跟同年齡的朋友打。為了讓自己能夠跟得上年輕人節奏的強度，對自己的身體做一些不同的訓練，主要是在家裡做重量訓練。」
「你就盡量去做，前提是不要讓自己受傷。要了解自己身體到達什麼樣的臨界點，知道怎麼去控制。」若不是閱歷帶來了經驗，又怎麼能得知，液體到底何時會達到表面張力的極限。保有能量，而不是驟然炸開。至今趙傳的聲音在高亢中仍帶著清澈，這點他是警醒而懷有努力的。
嘶吼唱腔 不忘保持美感
除了錄音前要發聲練習，知道自己聲音的狀態。「不要吃太刺激的食物，吃清淡，聲音感覺比較乾淨。如果喝酒、吃辣的，會造成你的聲帶肌肉紅腫，會有沙啞情況。」
「我們唱歌是屬於嘶吼、聲音較高的，可是你要能在嘶吼的情況下，音質聽起來還是清澈，不是很勉強的，有彈性跟柔軟度。像優秀的運動員可以做你想像不到的動作，可是依然感覺優雅。難是難在這，不是只有力氣，你有那個力量，但是又符合美感。」他說著，不盡然是熟練的技藝，還有對聲音的美學。
趙傳咧嘴笑了，不過接下來要說的內容，對自己卻不是太柔軟。「在音樂上的處理要有巧思、有巧勁，這些我必須做到。否則人家會覺得你混了30幾年，做這個事情，你體會到什麼？」世上，真沒有理所當然的事。
場邊側記
因為運動，趙傳的體態維持得好，拍照時各種動作都俐落。嗓子的狀態他同樣注意，「固定每個禮拜有一次練唱、吊嗓子。聲帶就是兩塊肌肉，肌肉不鍛練的話它會萎縮。」聽趙傳大哥這樣說，是的！疫情期間，大家也不能再荒廢身上肌肉了（如果原本有的話⋯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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