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本來是沒有要做了,真的不想做了,是這裡的客人說,拜託你要繼續做,所以我算半做半退休。」「欣欣餐廳」老闆吳火塗一臉認真表情說,年過七旬的他,每天在餐廳裡顧前顧後,笑稱自己是全台南最老的主廚,客人尊稱他一聲阿塗師,但我覺得用「老台菜的活字典」形容他更貼切,隨手指一道菜,他都能說出其中故事。 像是用香煎蛋皮包覆整尾草蝦的「炸醋蝦」,「這是酒家菜,當時酒客跟酒女爭風吃醋,所以這道菜就叫吃醋蝦,從台語翻成國語,就變成炸醋蝦。」阿塗師笑著解釋。 另一道把鱸魚帶皮切片,包進蘿蔔、荸薺、肉末,連同蛋汁一起清蒸的「芙蓉玉帶魚捲」也有故事,「你看這個魚喔,中間一條黑黑的,就像古代做官,腰掛的玉帶,名字是這樣來的。」阿塗師說。 但最費工的還是這道「古早南靖雞」,現在已經沒有多少餐廳願意做,因為太耗時費力,整隻雞先下鍋酥炸、鎖住肉汁,接著另起油鍋,加入蠔油、高湯、五香粉調味,放入雞肉熬煮,最後連同炸過的蒜頭、青蔥,進蒸籠一個半小時,讓所有食材的味道充分融合。雖然看起來樸素,但滋味軟嫩鹹甘十分誘人,以前可是達官貴人才吃得到的功夫菜。 笑起來眼瞇瞇,親和力十足的阿塗師,用一個下午展現多年蓄積的功力,讓我理解了為什麼老客人不希望他退休,「我們講難聽的,還是老的經驗老到,不然我們以前當學徒,後腦勺是給人打假的嗎?」阿塗師笑著給了我這一句結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