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進昶瑞機電龍井廠，看不到大型倉庫囤貨，品管人員正為數十箱在地上的吊扇進行檢查，總經理楊偉成說：「這些都是2週內要出貨的。我們採精實管理，每週跟客人檢討他們的庫存水位和需要的量，不會有庫存。」
頭家開講／7年級夫妻做到世界DC吊扇龍頭 還將擠身日本無人飛行車供應鏈
昶瑞機電董事長蔡翔如、總經理楊偉成專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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吊扇在台灣家庭使用並不普遍，在美、澳家庭卻是必備。從台中鐵皮屋起家的昶瑞機電，是世界DC（直流電）吊扇龍頭，特斯拉老闆馬斯克也使用他們的產品。
十多年前，窮小子楊偉成決定以當時無人問津的DC吊扇創業，資金不夠，遇到家境優渥的蔡翔如，岳家看好準女婿、出資讓他們成立昶瑞，男主外對客戶、女主內管工廠。精準抓對大尺度DC吊扇趨勢下，美、澳品牌通路商龍頭都成為忠實客戶，去年年收9.58億元，還在5月底上櫃。
吊扇動力模組與無人機原理相通，楊偉成善於找藍海，不做小型無人機馬達，3年前即朝對手少的可載重無人機切入，下半年就要出貨美國、啟航飛上青天。
他指著正要出貨的吊扇說：「我家也是用這台，它叫『Celing fan』，強調簡潔結構外型，沒有一顆螺絲外露，美國客戶當初把設計師的圖丟給所有供應商，我們是兩岸三地唯一在1天內完成拆解，並設計出電控馬達圖的。」
昶瑞機電是台灣第一家生產DC（直流電）吊扇的公司，也是65吋以上大尺寸DC吊扇的世界龍頭，產品終端零售價介於399到799美元之間，屬於中高價位。年產30多萬台全部外銷，美、澳、菲律賓等國客戶都是當地上市公司，也是最大的品牌及通路商，昶瑞去年營收9.58億元。
半工半讀 得貴人提攜
楊偉成簡報時條理分明、沒有吃螺絲冷場，董事長蔡翔如靜靜在旁聆聽，簡報告一段落，她瞬間露出開朗活潑的個性爆料：「總經理以前在補習班登台過，還有藝名喔！」
在台中出生長大的楊偉成，家裡經營五金家用品生意，因父親轉投資失利影響家計，一直半工半讀的他，研究所時就在中部、南部2地多個補習班跑場教數學，也兼家教，因而認識生命中最重要的貴人、瑞格電子創辦人張崇敏，被延攬成為特助。「張董是我家教的學生家長，剛好他的特助離職，張夫人推薦我去應徵。其實那個薪資大概只有補習班的1/3，但我一直想做實業、想要有一個平台能發揮。」電控馬達是瑞格電子的主要產品，吊扇成品廠則是主力客戶，「我原本什麼都不懂，跟在老董身邊，除了學到電子電控的基本知識外，也經常出差看展、訪廠，對吊扇市場有一定了解。」
1年多後，瑞格老董因罹癌提早退休、啟動二代接班，楊偉成決定自行創業，他分析：「AC交流電馬達吊扇是當時全世界的主流產品，那時市場上沒有低噪音又節電的DC中大型吊扇，DC馬達是不一樣的生產線，我要跟別人做不一樣的，決定投入。」籌備公司時，遇股東生變受挫，他透過長輩作媒，認識家中經營電子廠的蔡翔如。
挹注資金 為愛共創業
2人交往時，蔡翔如在父親深圳工廠擔任特助，協助管理工廠，在她眼中，楊偉成有說不完的優點。「他可以為一個自動化機台的小螺絲沒鎖好，蹲在那邊一整天，也不會急，去拍它的動作後研究到底為什麼放不好。」看到楊偉成解決問題的毅力跟決心，又那麼想做實業，即使2人還沒結婚，她就決定支持他創業，「創業金250萬元，我爸原本要求他拿50萬元，但他沒有錢，我就自己偷偷貼，反正我當時就是非常想結婚。」2011年，2人在台中神岡租了一間鐵皮屋工廠，創立昶瑞機電，初期只有3個人，楊偉成負責產品設計與業務，蔡翔如主管財務與廠務。
昶瑞的第一筆訂單，是楊偉成一封封Mail投國外廠商客服信箱而來，「是一個義大利客戶，沒想到她回了我Mail，還匯了樣品的訂金給我，這位客戶到現在都還是我們固定客戶。」
靈活整合 產品再精進
蔡翔如與楊偉成在公司成立隔年成婚，公司前3年的營運狀況尚未穩定，2人仍是校長兼撞鐘，大著肚子即將臨盆的蔡翔如，在颱風天準備出貨時，還是得幫忙封箱、鎖螺絲。「那是生老大時，我就跟肚子裡的他說，等上完貨櫃，我貨櫃門關了出去你才能生，真的是隔天早上羊水就破了！」
靠著自設網站與參展，昶瑞陸續拿到菲律賓、澳洲的大單，開始有穩定的出貨量，在業界也打出知名度。一般廠生產的吊扇尺寸都在60吋之下，昶瑞拿手的則是65到84吋的級距，甚至做過120吋的大尺寸風扇。楊偉成說：「其實這是美國客人請中國的DC風扇廠開發，最後因為風量沒有達標，但偏偏他們公司已經把型錄丟出去給終端消費者，只能找上我們。」
「風速不是你我說了算！風量實驗室全台灣只有2個，其中一個就在我們公司。」他強調，客人其實花錢要買的是有風的風扇，而不是大、純裝飾而已；但單有風也不行，還要能控制風速、動靜皆宜。
「以前小時候長輩們會說，睡覺電扇不能對著人吹，那是因為以前傳統的控制方式轉速不夠低，在大家都還沒有去追求所謂的低轉速時，我們就提早啟動了。」大部分的電扇或吊扇，轉速都在60轉／分鐘（RPM）以上，剛開始，昶瑞配合的電控供應商認為轉速控制在50已是極限，「我有追求最好的決心。我告訴他（供應商）怎麼做、你一定可以的。他說沒有辦法，我說你這樣子切看看，現在可以做到20RPM，在梳化間有風扇、但頭髮都不會被吹亂，你給他們信心，這很重要。」
吊扇是整合度非常高的產品，除了好的設計外，還要結合電子、電機、馬達、結構，甚至是LED燈具。負責整合的楊偉成說：「關鍵不是我電子學得多好，而是能夠Leading（領導）他們，我要能夠抓到問題，靈活地跟他們溝通。如果我們研發抓到了3個問題，我會請他們不要一次跟廠商講，因為一次講可能會把供應商嚇跑，先從主要的問題解決後再說其他的。」
楊偉成把每次的錯誤都當成肥料，讓自己與產品更精進。「我到客戶總部，一定會利用時間去看倉庫，除了看自己產品，我要看別人產品。另外，客戶會跟我們買一些備品，我要知道你為什麼要買備品，是我的產品常壞掉嗎？」曾經，昶瑞銷往澳洲的1萬2千台吊扇中，有一台發生卡鉤斷裂，讓他們繳了數百萬元的學費。楊偉成解釋：「那是定件，不是轉件，沒有安全性疑慮，但我們仍然召回所有產品逐一檢查，最後廠商也跟我們確認不是設計不良，而是老外手勁太大，這件事情就是告訴我們，以後這些因素都要計算進去。」
握緊專利 不怕高關稅
為了滿足不同客人需求，昶瑞必須開發多元的系統，這也是楊偉成曾忍痛放棄千萬元訂單得到的教訓。創業前期，昶瑞已有一位澳洲客戶，但又有新的澳洲客戶來接洽，「我們認為提供不同的造型的產品就沒關係，沒想到舊客戶知道後，叫我們Stop！原來同一套系統如果提供給競爭對手，雖然我們沒有違約，但會造成他們銷售上的困擾，新的訂單有千萬元，但既有客戶從創業初期就很支持我們，也是澳洲店家數最多的大客戶，還好他們願意把我們幫新客戶開發的品項全部吃下。」
有了前車之鑑，今年昶瑞新攻下的美國德州客人，就是用獨家專利的單火線技術拿下，「我們公司總共有6個以上的系統供應商，各家的系統都會有所不同。等於我們站在客人的角度，回頭來跟這些供應商討論、溝通如何設計製造。但專利、模具等都是我們這邊的。」
昶瑞的產品有6成外銷到北美，2成到澳洲，1成到歐洲。面對美國天價關稅這個不確定因素，楊偉成底氣十足地說：「我們公司的貿易條件是FOB，就是進口關稅由買方負擔，我們這一類型的產品是安規產品、是模具產品，有一定的轉換成本，不像鍋碗瓢盆今年跟你下完、明年全部下給別人。目前客戶並沒有來函要求共同處理，我們的競爭對手在越南、泰國，關稅甚至比台灣更高。」
吊扇的流體力學原理與無人機相通，烏俄戰爭開打後，就有許多合作主動找上門，「很多烏克蘭廠商來祕訪，其實他們的零件都從中國來，只是要找第三地組裝，技術含量很低。」「也有業者提出邀約，要跟我們新組一家無人機公司去投政府標案，但馬達都集中在中小型60到80公釐的外徑，我們熟悉的是比較大、更難做的150公釐級距。」
重點發展 載重無人機
跳脫無人機只能做自殺攻擊或偵測的想像，擅長在藍海裡找利基的楊偉成，婉拒多個邀約，自己研究後發現，載重型的無人機市場很少人介入，大部分都跟中國T-Motor買馬達，他們還是人工繞線、品質不穩定，「我們從3年前開始發展載重型無人機馬達，當時還很孤單，但我的想法就是先蹲好馬步，除了突破可以做到機器繞線的馬達，也已取得嚴苛的AS9100航太資安認證。」
馬達與電子調速器占無人機成本6成以上，昶瑞2年前獲得工研院技轉，生產出可載重200公斤的無人機動力模組（馬達＋電子調速器），下半年將出貨100套至美國，「美國的農地面積很大，他們會利用可載重的無人機來運送移動農業機具。」
這一次，在大阪世界博覽會展演空中飛行車的日本新創公司SkyDrive，也已經和昶瑞簽署MOU（合作備忘錄），預備將他們的動力模組產品規劃至未來的飛行車中。楊偉成說：「一定要有像吊扇這樣子的金牛，能夠持續穩定地確保公司有營收與獲利的長相，才能繼續發展無人機。」6月4日，他帶著最新一代的電子調速器赴日本參加國際無人機展，準備在載重的無人機藍海裡順風啟航。
後記 愛情的數字8058
為了愛，蔡翔如出錢出力無條件挺老公創業，楊偉成也很珍惜對2人有紀念意義的一切。女方娘家當時給的嫁妝車車牌是「8058」，楊偉成一直沿用這個車號，甚至現在公司車近30面車牌也都用這組號碼。
蔡翔如透露，老公有個特異功能，就是對數字有超強記憶力，打電話都不用看聯絡人資料，幾百組號碼都在他的腦中。
近30輛的公司車雖然號碼一樣，但前面的英文字不同，她開玩笑說：「我們去百貨公司停車場看到8058數字車牌，他馬上就知道是哪個同事也來逛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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