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振豪

花蓮地震寫生團像一支自動發起的遠征隊，由一群在地年輕藝術家組成，在2024年4月3日的花蓮震後，隨機組合、出團，以高機動性畫下家鄉災變後的景色變動：忽然就堆起了大量建築殘骸土方的空地、震後完全燒毀的東華大學化學實驗室、被剝了皮般裸露出土石的山、覆蓋了整個海岸線的漂流木…。他們不以「作品」為藝術本體，強調真正的藝術在「行動」本身。遠征隊的「主揪」王煜松說：「寫生計畫，是想用簡單的方式了解這一片土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？我們最初的目的都是為了療癒自己，或是搞清楚，現在我所屬的這塊土地，是什麼樣的狀態？」畫吧！記憶。他們的作品、行動，或許正是他問題的解答。

花蓮地震寫生團像一支自動發起的遠征隊，由一群在地年輕藝術家組成，在2024年4月3日的花蓮震後，隨機組合、出團，以高機動性畫下家鄉災變後的景色變動：忽然就堆起了大量建築殘骸土方的空地、震後完全燒毀的東華大學化學實驗室、被剝了皮般裸露出土石的山、覆蓋了整個海岸線的漂流木…。

其中一位成員即是黃政強。他也曾是綠地畫室的學生，就讀台北藝術大學美術系期間，畫室老師、藝術家潘信華決定專心創作，將畫室交給黃政強接手管理，他每週往返花蓮、台北，勉力把畫室維持下來，王煜松後來就成為他第一批學生。

張峻閡也帶我們回到當時作為展覽空間之一的「0403共享空間」查看。那是位於康樂街的一戶店鋪，2023年時被花蓮高中的美術老師王文宏買下，花了9個月時間裝潢，希望能打造成藝文展演空間，展牆提供藝術家發表作品，還有小舞台能邀請音樂家表演，也賣一些食物。王文宏告訴我們，他腦中的想像是「深夜食堂」般溫馨的人情場所。

東華大學化學實驗室在震後因化學物品翻覆起火，燒了整整22個小時。寫生團進入實驗室內部時，現場仍是一片狼籍，建築內部天花板被煙燻黑，延伸至牆面向下漸層，留有火焰往上竄燒的痕跡。黃政強說：「我也曾經是東華的研究生，有人跟我說管理滿鬆散的，我就帶人趕快進去畫。」

地震寫生團的行動，並未隨著展覽開啟或結束，而終止、解散，也從未僅止於「寫生」一事。去年夏天，王煜松有感於震災對花蓮造成集體性創傷，邀請藝術治療師謝欣璇加入計畫。他說：「我們本來就想跟藝術治療師合作，因為我們自己就很需要治療啊，我們都是受災戶。更實際面的問題是，我們沒有錢，寫生計畫一路拓展，藝術節給的經費不足，布展我們都自掏腰包，我差點半途放棄，大家也都意興闌珊。雖然一開始覺得這件事情很好玩、很有意義，可是大家也不是大學生了。」

關於哥哥的事，我曾經很多年不去想，也不提，因為那裡頭有我人生最痛苦的回憶。

「所有緬甸人都嚇到了，大家第一次知道什麼是地震。」住在仰光的華僑A先生心有餘悸，告訴我們這是他50多歲的人生中，第一次遇到大地震。他轉述有孩子在學校就讀的鄰居經歷說：「震後，老師告訴學生們不要恐慌，但老師自己也不知道接著該做什麼。學校每年有防災演習，但只針對火災。可以如此理解：地震是不存在於（緬甸）人民生活中的。」

「存在即嘲諷。」採訪近6個小時過去，四叉貓終於講出一句定義自己的話。被前同事形容為「技能點數全點在網路與議題敏感度上，其他全部沒點」的他，在現實中格格不入，卻在網路上如魚得水，以自嘲姿態把一切生活細節公諸於世，看似透明而無包袱的人設，實則更像用疲勞轟炸的資訊量，將自己藏起來。

「存在即嘲諷。」採訪近6個小時過去，四叉貓終於講出一句定義自己的話。被前同事形容為「技能點數全點在網路與議題敏感度上，其他全部沒點」的他，在現實中格格不入，卻在網路上如魚得水，以自嘲姿態把一切生活細節公諸於世，看似透明而無包袱的人設，實則更像用疲勞轟炸的資訊量，將自己藏起來。

他彷彿在為我們上一堂調查採訪課程，一邊說一邊示範，坐在電腦前就像呈戰鬥姿勢，瀏覽器分頁開得密密麻麻，我問他要不要先關掉幾個以免卡頓？他回：「沒關係，我電腦（規格很）好…」持續陷在肉搜自己爆料成就的無限迴圈，我甚至已經不曉得他在查什麼。

上台北那年，他投了人生第一次的總統票，為的是婚姻平權。四叉貓說，同志議題是他最重要的核心，雖然讀二技時已出櫃，還說出名言「出櫃一時爽，一直出櫃一直爽」，但他本來只想當個低調生活的男同志，是被時勢所迫才深入敵營，全身掛滿LED燈靠近護家盟團體，讓對方的每張媒體照片都暗掉；或是在反同團體集結時，帶上氣墊床躺著悠哉敷面膜，「我用3千元的道具，破壞掉他們幾百萬元辦出來的活動。」搶占媒體版面，存在感衝破天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