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丹專欄：在中國　沒有什麼事是「不可能」的

王丹／流亡海外中國民運人士、〈對話中國〉智庫所長

北京發生小飛機撞擊高層建築的事件，外界一片譁然，最常見的評論就是「這怎麼可能？」很多人不敢相信，在按理說安全保護措施應該最嚴格的北京，在距離中共政治樞紐中南海不到幾公里的地方，會發生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。在這裡，我不想分析這個事件本身： 一來是因為外界已經有了太多的分析，二來是因為事件的真相到底如何，在今天的中國，很可能在很長的時間內，成為無人知道的秘密，我們拿不到太多的證據。 但是不管這件事本身的前因後果怎樣，此次事情揭示出的一個真相，才是最值得我們思考的，那就是： 中國最大的可能性，就是會發生在我們認為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。

我這麼說，既不是故弄玄虛，也不是故意玩繞口令梗，而是因為，這是我們判斷中國未來發展，最重要的一個結論。這個結論，建立在兩個牢固的事實基礎之上：

首先，中共的極權體制，公認是一個巨大的黑箱，極度缺乏透明度。 這個體制，也不是一個停止轉動，一成不變的系統，它事實上是每天都在高速運轉的，也就是說，這個體系每天都在發生很多事情。 但是，這些事情，外界幾乎完全不知情。 因此，這個黑箱本身，就是巨大的可能性的儲藏庫；這個體制本身，就導致了很多可能的事情外界以為不可能。當我們說某些事情在中國不可能發生，甚至「絕對不可能」發生的時候，你要知道，你的這個判斷是建立在極大的信息不對稱的基礎上的。 在這個結構裡，中共作為體制本身，對真相的了解比起外界來，有壓倒性的優勢。 因此，最值得依賴的觀察指標，不是來自外籍的那些學者專家的分析，而是這個體制本身的各種行為。 當你覺得有些行為極其古怪，不可思議的時候，你要知道，一定有些事情，是我們不知道，而正在發生的。 因此，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，只是你不知道而已。

其次， 表面上看，中共的維穩體制龐大而嚴密，社會控制無往而不在，嚴密到了在敏感的時期，連菜刀也要實名購買的地步。按理說，這樣的統治應當不會崩潰的。然而，為什麼歷史上所有的極權統治都先後崩潰了呢？這個道理很簡單：那就是不管制度多麼嚴格，具體執行的還是每一個個人。當個人不再嚴格執行制度的時候，這個制度就會崩潰。這，就是體制會出現的最大的漏洞。中共的維穩體制確實強大，但是卻無法控制每一個具體執行的個人，這些個人中的某一個，一旦造成事故，體制的大堤就會瞬間崩潰─歷史上已經有太多的例證。而這麼龐大的維穩隊伍，誰能保證每一個人都不出事呢？這次小飛機撞擊高層建築的事件，就一定是有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，而這個問題，也一定是負責那個環節的人出了問題。中共的管控手段再嚴密，也不可能在每一分鐘管控住每一個人，何況，管控人的人其實最不容易被管控住。

其實，最近幾年，中國就接連發生我們認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。 當我們覺得中共的高壓政策已經導致反抗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時候，一個孤狼式的抗爭者彭立發站到了四通橋上，我記得這個消息剛傳出來的時候，外界也是一片不可思議之聲，然後才是興奮; 我們也知道，彭立發一個人的單一行為，直接引發了大規模的群體性抗爭－白紙運動，間接導致了長達三年的防疫措施的改變，極大地影響了整個國家和社會生活的發展軌跡。這不就是「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」的最佳範例嗎？ 這次，一架小飛機竟然可以大搖大擺地飛進北京，直接撞擊在具有指標性意義的建築上，不正是「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」的另一個案例嗎？ 短短不到五年的時間裡，就發生了兩起外界認為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，這個機率其實還是相當高的。

在這樣的鐵的事實面前，你還有什麼理由說什麼事絕對不可能發生嗎？ 讓我再強調一遍這個簡單的事實： 中國最大的可能性，就是會發生在我們認為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