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和神桌的工廠在桃園大溪老街附近,不算寬敞,一半以上的空間塞滿各式原木,隱約聞得到肖楠木清新的香氣。身高158公分的黃裕凰,輕鬆拿起一塊高過腰身、近10公斤重的原木,從木材堆裡了走出來。

「我阿爸堅持白標(樹皮)不能用,一定會蛀。好的神桌用2代人都不會壞,說不定地震躲在底下也不會塌。」她繞過散落地面的木料與成堆木屑開始今日工事,「10幾年前爸爸就都放手讓我做了。」
黃裕凰素淨的臉專注看著彎台(帶鋸機)的鋸子,順著用鉛筆勾勒的線條切削出神桌腳的弧度,「把腳彎出來,高度、長度才出得來。」做神桌不像一般桌子,所有尺寸都得是文公尺上的雙紅字。彎腳的動作做了20多年,熟練,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,稍有偏差,輕則木頭毀損,重則雙手見血,右手掰不直的中指,就是學徒時期一個不注意落得的職業傷害。

「筋被削斷啊!做我們這行手沒有完整的啦!」1981年出生的黃裕凰脂粉未施,大眼、挺鼻,長相清麗,伸出手,卻像她媽媽說的:「比妳阿嬤的還老。」左手掌還有大塊植皮痕跡。女生誰都想漂漂亮亮,但她16歲就成了父親黃國豪的學徒。
「她就不愛讀書啊。」今年60歲的黃國豪國中畢業就拜師學木藝,低學歷是他心中最大的遺憾,對5個孩子的課業逼得緊,希望他們可以坐辦公室吹冷氣,別像他困在木工廠,炎夏連電扇也不能吹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