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過因為某種味覺,而記起某個地方嗎?初入口時帶著乳酸飲口感,而後金棗的酸甘甜瀰漫口中,讓我想起寒流來襲那天,在「不老部落」的霧雨朦朧。坦白說,小米酒其實不是我在平常生活中會接觸的酒飲,第一次造訪部落,就是來試喝實驗釀造的成果,心裡還真有那麼點忐忑。沒想到日本麴搭金棗,居然釀出了刻在我心裡的小米酒,是回到台北還念念不忘的滋味。 那一天在不老部落舉行的小型試飲會,試釀的日本麴搭金棗小米酒是多數試飲者的票選第一名,歐子豪卻陷入兩難,因為另一支以當地富含礦物質的天然水誘導乳酸菌釀成的小米酒,本身不穩定因素極多,從實驗開始到整個過程,都讓他緊張得睡不著覺,沒想到開瓶試喝時,居然散發出微微的柑橘香氣與水牛起司風味,讓他又驚又喜。 歐子豪認為這次實驗的大難題, 在於無前例可循,每一步都是第一次。「但也很幸運,部落給予我們很大的發揮空間。」歐子豪說。已從單純品酒往釀造源頭邁開腳步的他,打破傳統小米酒以白殼麴為主的釀造方式,除了嘗試白殼混搭日本麴、單獨使用日本麴外, 還以當地山區冬產的金棗來替代乳酸。 為了謹慎起見,歐子豪還致電詢問相熟的日本酒造,得到「應該可以」的回答,但他還是忐忑不已,「不管結果如何,就當作是學習吧!」歐子豪調整心情衝了這一波,卻好像幫小米酒的世界開啟另一扇門。 參與其中的部落執行長Kwali,倒了杯無添加的小米原酒,我喝完只能說,人真的不要抱持著刻板印象做任何嘗試。小米原酒和我想像的完全不同, 飽含小米香的甜味直到尾韻散出,厚實又順口。 接著再試部落販售、有另外加糖調和的版本,理應更好入口,我卻有點想念上一杯原酒散發的自然小米香。「來部落的客人都可以喝到小米原酒吧?」我問。Kwali卻搖搖頭:「一般人對小米酒的既定印象就是甜,你給小米原酒,他們反而困惑自己喝的不是真正的小米酒。」他還說,連部落長老都認為小米酒一定要夠甜,才是從小喝到大的傳統滋味。「其實我們真正得挑戰的, 是人們的味覺記憶。」 與小米酒深入對比 甘酒有如甜點 這場實驗期間,歐子豪不僅將家中空置房間改裝成製麴室,也和Kwali、部落釀酒師妙惠等人,透過視訊反覆再三確認發酵的發泡狀態,許多環節在下決定前都費了不少功夫,例如代替乳酸的金棗泡皮量、對部落水質進行評估等。一旦時間拿捏失衡,或過程中受到微生物汙染, 都有可能前功盡棄。 我好奇詢問始終帶著靦腆笑容的妙惠,「妳覺得實驗中最困難的地方是什麼?」她毫不猶豫說:「應該是製麴過程每2、3個小時就得進麴室照料, 沒辦法睡覺的時候吧!」但她也認為, 過程中不斷發現新東西,也增加很多學習機會。再問試釀酒中,她最喜歡哪一支?掙扎很久後,妙惠才吐出一句: 「這題有點難……,每個我都很喜歡耶!」好吧,每支酒都是她的孩子,這樣問真是強求了。 我們聊天的同時,求好心切的歐子豪早已實驗精神大開,在旁邊細思金棗泡皮時間該如何調整,降低尾韻的苦味,雖然那個苦味對我個人來說,也立體得讓人回味就是了。 為了更深度比較,歐子豪帶來日本甘酒與仿舊濁酒給大家品飲,他解釋, 「跟小米酒相比,看似相同的甘酒, 其實是不含酒精的飲品,營養成分相當高,現在已經像是甜點的一種。」 對比山口酒造釀製的「鶯印濁酒」,歐子豪說:「這款濁酒是以古法釀造,算是『復刻版』,口感更濃稠。與甘酒相比,除了酒精感增加,還多了天然乳酸的酸甜感。」 離開之前,歐子豪已經躍躍欲試安排下一次的「小米酒進化實驗」。然而我卻覺得這項挑戰或許才剛揭開序幕, 無論喝過或沒嘗試過小米酒的人,心中或許都有對小米酒的「刻板印象」。 縱然要突破小米酒的既有框架絕非簡單,Kwali卻幹勁十足,打算現階段先慢慢琢磨小米酒的原味,未來再逐步定位角色。我心中也隱隱期待,希望之後有機會喝遍台灣小米酒的不同樣貌。 ★《鏡週刊》關心您:未滿18歲禁止飲酒,飲酒過量害人害己,酒後不開車,安全有保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