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漫畫起源於日本,最初以未成年女性為主要讀者,常以天真浪漫的愛情故事為主軸,描繪年輕女性的情感與成長。然而隨時間推移,題材更加多元,吸引成年人關注。
臺灣漫畫基地產業經理張曉彤解釋,早期日本少女漫畫多由男性創作,且由男性編輯主導內容。1960年代後女性漫畫家逐漸崛起,並在70年代以「花之二十四年組」竹宮惠子、萩尾望都等漫畫家為代表,融合科幻、歷史、文學等元素,跳脫單純男女愛戀,深入描寫人心,奠定現代少女漫畫基礎。此時期誕生的「少年愛」作品,更被視為BL漫畫的濫觴。
台灣受日本文化影響,不少創作者也發展出獨特的少女漫畫敘事風格。其中6度獲金漫獎的柯宥希善於描繪人性與角色間的羈絆,她回憶青春期受《幽遊白書》啟發立志成為漫畫家,「男主角浦飯幽助是不良少年,卻為了救一個小孩被車撞死。讓我體會到善與惡、好人與壞人,不能以二分法論斷 。」
柯宥希起初為尖端小說繪製封面,後來被引薦到漫畫部門,2009年以校園愛情故事《Lovely無所不在》在少女漫畫月刊《甜芯》出道。她指出,當時主要讀者為喜歡日式浪漫風格的國小與國中生,「《Lovely無所不在》劇情雖受好評,卻被嫌畫得太寫實,我因此將人物眼睛變大,讓線條更明顯。」
特別的是,《Lovely無所不在》連載到中後期時深入刻劃男主角與爺爺的關係,對以愛情為賣點的少女漫畫造成挑戰。「過往親情故事普遍不受讀者青睞,幸好編輯支持我,最後還登上人氣榜第一。」柯宥希透露,那次的成功,讓出版社願意給少女漫畫家更多嘗試空間。
甜美畫風結合嚴肅醫療照護、性侵議題,帶給讀者新刺激。
2011年,柯宥希第2部作品《許個願吧!大喜》,描述不良少年與臥病少女的愛情故事,探討校園霸凌與家庭關係,5集單行本累積銷量逾10萬冊,獲第5屆日本國際漫畫獎優秀賞,已授權中國大陸製作公司改編電視劇。2015年連載至今的《有何不可》則從BL短篇發展而來,描述女孩愛上哥哥的男性好友,對方卻喜歡自己哥哥的揪心故事,細膩刻劃少女的徬徨並觸及性向認同議題,目前售出8種語言版權。
近年柯宥希受出版社邀請繪製的《小丑醫生》《指縫中的太陽》,結合少女漫畫的甜美畫風與嚴肅的醫療照護、性侵議題,緩和故事的沉重與悲傷。張曉彤認為,柯宥希在傳統的少女漫畫環境下養成,仍勇於突破帶給讀者新的刺激,相當可貴。
漫畫家瑞coon從小喜歡看少女漫畫,「當時台灣流行校園愛情題材,兩小無猜的故事讓人感到療癒。」她2014年在少女漫畫月刊《星少女》出道,2022年於橘子集團旗下內容平台「MOJOIN」連載條漫《Happy Ending留到穿越之後》,至今累積逾16萬點閱。
《Happy Ending留到穿越之後》描述擅長虐心題材的女作家,在收到一封恐嚇信後竟意外穿越到自己創作的小說,成為高富帥總裁的表妹,必須想辦法讓總裁和女主角有圓滿結局,才能避免死亡。被問及創作初衷,瑞coon表示她偏好快樂的結局,對愛情故事裡男、女主角「領便當」覺得反感,「為什麼不能讓他們獲得幸福?」
瑞coon編劇時結合「穿越」和「霸道總裁」等時下熱門元素,但女主角人設打破傳統「傻白甜」框架,賦予務實個性,強調女性自主。「與霸道總裁談戀愛或許浪漫,但現實中的經濟獨立更重要。」另外也觸及近親收養議題,刻劃原生家庭對性格的影響。
女性是少女漫畫消費主力,隨著題材多元化,吸引越來越多男性讀者。
《Happy Ending留到穿越之後》有少女漫畫常見的甜蜜情節,也置入對典型敘事套路的吐槽,埋藏哏與笑點。「我以前愛看言情小說,內容雖然吸引人,卻有許多荒謬不合理的地方。」因此瑞coon設計不少反轉,讓讀者難以猜測劇情。「然而少女漫畫主要讀者群是少女,畫風還是要唯美細膩,並確保男性角色越畫越帥,讓她們對愛情有憧憬。」
責任編輯賴萱珮指出,《Happy Ending留到穿越之後》結合流行元素且不落俗套,是當初選擇這部作品的重要原因。目前讀者群涵蓋高中生到50多歲的中年族群,「可見不論年齡大小,多數人都有一顆少女心。」
「少女漫畫的核心,是細膩描繪角色身處不同狀態、情境的思考與行動,其中的情感變化與內心掙扎最吸引人。」臺灣漫畫基地產業經理張曉彤觀察,近年不少台灣創作者吸取少女漫畫的精髓,結合不同主題發展作品。例如日下棗《三個不結婚的女人》呈現單身女性的生活與觀點;簡莉穎與廢廢子的《直到夜色溫柔》探討性少數的愛與寂寞,都引起讀者共鳴。
張曉彤分析,女性是少女漫畫消費主力,隨著題材多元化,吸引越來越多男性讀者,除了促進兩性觀點交流,還能拓展市場。柯宥希則分享,有一天她30多歲的弟弟忽然開始翻閱少女漫畫,原因是想找回初戀感覺,「少女漫畫充滿夢幻和美好,能帶來純真感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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