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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30日下午台南當地烈日當頭,後壁區頂寮里一眼望去,除了乾涸的稻田及零星矗立的工廠外,一處由鐵皮搭建的工寮格外顯眼。熱心的阿伯指著工寮告訴記者說:「那就是狗園,很吵、很臭。」記者才一靠近,就傳出狗吠,上百隻狗一呼百應,叫聲劃破鄉間的寧靜。
被假處分 產權轉移
這座號稱收容近700隻狗的「姜媽媽狗園」,負責人姜懿庭是一位資深愛媽,救援流浪動物很多年,在動保圈的名氣不小,經常獲得善心人士的捐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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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2月她曾PO文表示有善心人士贈地,「謝謝您還自行吸收增值稅、贈與稅。姜媽媽率領350隻的毛孩子,感謝您的恩德~」網友看了紛紛留言祝福,並說「好心有好報」。
善心人士無償捐地給愛媽當狗園照顧流浪狗,看似美事一樁,但實情恐怕並非如此。原地主告訴本刊,是姜媽媽用假契約強占租給她的土地,害他無顏面對死去的祖先,地主父子除了向法院提出抗告,也向本刊細訴被騙的經過。
「爸!你把地送給姜媽媽?」吳姓老地主的兒子今年2月看到姜媽媽的PO文,嚇得趕緊打電話跟父親確認,老地主聽得一頭霧水,回說:「沒有啊!我是租她,怎麼可能給她。」但父子倆向法院查證後,才驚覺自家土地竟然被假處分,不准買賣、處分,且只能將產權移轉給姜媽媽和她女兒。
老地主說:「2年多前會跟她(姜媽媽)認識,是因為她的狗園之前遭到抗議,她說想把幾隻比較愛叫的狗移到別的地方,我想說她這也是在做善事,就把家裡空著的近千坪農地,以1年4萬元的便宜租金租給她,而且一簽就是4年。」
沒想到將土地承租給姜媽媽後,卻是噩夢的開始。當初她聲稱「只放幾隻狗,並用儲材室來放置狗飼料」,但老地主卻發現原本的農地被覆蓋上水泥,還蓋起了大型鐵皮屋工寮,讓本來想在土地周邊種羅漢松的老地主,忍不住打電話給姜媽媽抗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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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地主氣憤地說:「她還跟我說,灌漿沒關係,反正我們募款募很快,以後會跟你買這塊地,不用擔心,但我卻收到建管處行文通知,指姜媽媽在我土地上蓋的工寮是違建,我不想再租給她,並依合約要她將違建拆除、歸還土地,沒想到不久後竟聽到姜媽媽自行宣布獲贈土地的消息。」
偽造簽名 要求鑑定
老地主的地不可能平白無故變成姜媽媽的,原來是姜媽媽利用原本一式二份的租賃契約,自己再假造一份契約,後面加註贈地內容,並偽造老地主的簽名和指紋印,拿去法院聲請假處分,老地主竟連說明的機會都沒有,只收到一紙法院的假處分通知,祖傳的土地就此變成別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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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地主拿出當初與姜媽媽簽訂的合約,指著「契約條件」除了記載每月支付租金的日期外,其餘一片空白;但比對姜媽媽在臉書PO出的土地租賃契約書,卻憑空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字,內容是「合約期間,甲方(即老地主)及其將來繼承人皆不得出租、轉讓、出售。違約者,此筆土地歸乙方姜懿庭及其女兒所擁有」,姜媽媽還找來女兒柳宇珊當見證人簽字。
老地主父子堅稱簽約時從未寫下相關內容,且增加的文字筆跡也和姜媽媽女兒的字跡十分相似,而簽下地主姓名吳慶龍的「龍」字,和本人的簽名筆畫及字形均不一致,很明顯是假造。沒想到姜媽媽卻以這份假契約向台南地方法院聲請民事裁定,法院竟也同意將土地進行假處分,認定老地主已非土地所有權人,要求將產權移轉給姜媽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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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地主說:「她的人來我家找過我好多次,孫子看到都會怕,我自己最近也因為此事住院2次。」奇怪的是,本刊記者上午才前往狗園外觀拍攝,老地主家下午就來了2位自稱記者的男子要找老地主,嚇得老地主的太太趕緊拉下鐵門,一度想要打電話報警。
「我不會用電腦,都還要人家幫忙,不知道該怎麼辦,想到這件事就胃痛。」老地主邊說邊用手撫著腹部,平時開店賣早餐的他,怎麼也沒想到祖先留下來的祖產,到自己手上會出這樣的差錯,好在附近鄰居聽聞他的遭遇,幫忙找律師向法院提出抗告,要求鑑定筆跡、指紋印,希望法院能把公平正義和土地都還給他們。
不服裁定 可提抗告
為何法院僅憑著一紙被老地主指為偽造的契約,連讓老地主陳述意見的機會都沒有,就把土地假處分,還要求老地主將產權移轉給自稱「債權人」的姜媽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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裁定假處分的台南地方法院法官伍逸康表示,本案是基於「保全程序」的理由,為防止債務人(老地主)脫產,因此不能告知債務人他的土地將遭到假處分。他說,法院為了保全債權人(姜媽媽)的權益,先依據其提供的書面資料審理做出裁定,並要求聲請假處分的債權人支付45萬8,761元的擔保金。
若債務人(老地主)不服裁定,可依法提出抗告,另案要求法院鑑定合約真偽。
律師宋重和分析指出,姜媽媽向法院聲請假處分,法官基於保護債權人的權益,避免對方脫產,選擇不開庭、不通知債務人(老地主),這樣的裁定並無不妥,不過老地主仍然可以提出抗告,以偽造文書、偽造署押(指紋印)罪控告姜媽媽,要求法院審理,並撤回假處分裁定。
但即便法律最後還了公道,老地主一家人卻得為了這個莫須有的案件勞命傷財,又是何其無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