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容院洗頭 調度送裝備 此時,我手機相關通訊軟體義載頻道上訊息此起彼落地響著:「#BB要車,目的地沙田,人數二人。」「#BB車,起點:銅鑼灣,有女副駕。」這是反送中以來,香港衍生的獨特義載現象,BB是示威者暱稱,校車家長是義載司機。 我傳訊息給翁師奶,問她是否接應到她要接的孩子了?她回,接到了,放心。 31歲的翁師奶是某義載車隊的發起人。我們在傘運五週年當天與她進行訪問,她一見到我們的上街裝備,脫口便說:「哎啊,你們的濾毒罐不防水,怎麼不換60926?我那裡很多,早知道帶一點給你們當手信(伴手禮)。」她說,一次她去美容院洗頭,跟髮姐聊到反送中,髮姐憤慨,說添置了一批防毒面具,問翁師奶可否幫忙派送,「你可以想像那場面有多荒唐嗎?我敷著臉,我們在討論如何發派防毒面具,跟走私沒兩樣,但這就是我們的日常生活。」 她說7月元朗示威那次,她覺得前線的孩子太危險,跟鄰居跑去載人,到了元朗發現好有默契一群車主都在路邊打著閃光燈,等著孩子上車,她笑說:「但想想那時候真是傻了,這樣不是告訴警察我們在這裡嗎?」但接應久了,也發展出她的SOP,「9月1日5,000人到機場義載BB,我就一邊在家煮飯,一邊幫家長跟BB配對。我第一次義載,根本不知是誰,只看見他一上車,天啊,他的盾牌居然只是一面衝浪浮板。」可問題是警方也喬裝義載家長或示威者,讓雙方心生恐懼,她不害怕嗎?「你只能選擇相信這個人了,要不,什麼事情都做不了。」 動亂後掃街 患難見真情 信任機制被破壞了,香港人只能彼此相信了。 患難之中,足見香港人真情。街頭上,一顆火球在我面前炸開,煙霧瀰漫嗆得眼淚直流,不知哪裡來的一雙手把我拉過馬路,並遞來一罐水讓我舒緩不適。深夜中,搖搖晃晃走回飯店,迎面而來的老先生小小聲地對我說:「後生仔,小心啊。」我停下腳步,看到了神奇的一幕,市民們走上街頭,默默地把推倒的垃圾桶扶正,官媒口中的暴徒正默默地把馬路掃乾淨。時間近午夜,中共國慶前最後的星期天就要結束了,這一天的騷亂,會是來日大亂的預演嗎?無人知曉。然而不論銅鑼灣這一天經過多少催淚彈水炮車攻擊,時代廣場外面仍有一群人沒有間斷地摺紙,把整個公共空間鋪滿不同大小的紙鶴,為香港祝福,為彼此祝福,離開前互道今宵多珍重。